简单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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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色的课本  给了我白色的睑

一个人的游戏  从小就教会了我 

自言自语的秘诀

数着窗外冷落的雨声

我安稳地缓步走过  发育的少年

那时我一直听话地  独自对付一道 

令人费解的算术题

绝没有任何 

书中未曾说过的 

难于启齿的欲念

我最美丽的姿势是  爬在桌上 

摇着铅笔  似乎很忙

 

 (二)

那是一个简单的时代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

我模仿一个  被丢弃的纸团

身上长满  班驳的墨水

散发着  存在主义的苦涩

紧张地躺在 八、九点钟的晨光里

自作聪明地  拉长半透明的影子

试图用这乏味的姿势

感动白色的墙壁

 

(三)

有种时髦  在一年初夏短暂流行

那时  我还是个游手好闲的文科学生

每天低着头  按时奔回家中

逃避真实的青春

在一行又一行故事中游荡 

企图找到一个  可以抛锚的地方

 

她喋喋不休的身体

把一些前提性的概念  搞得复杂

她目瞪口呆的表情 

使我营养不良的信心  得以滋养

出于习惯 

她对我吊尔朗当的爱情  无可奈何

我以冷漠令她愧疚 

只有在这件事上  我总是八面威风

 

(四)

十二年的听话  换来了一个长假

我连夜写了块

“各随己便,勿涉他人”的扁  挂在门口

然后坐进书堆里

一边大声嘲笑  按时上下班的已婚男子

一边想出  一种又一种方式

让自己可以  自以为聪明地到达彼岸

偶尔  也会以艺术的名义  点上一支烟

让划出的手势  美丽苍凉

这已成为那个自由年代的  小小注解

 

六点  我会象个幽灵  准时飘落地面

下楼吃一碗三块钱的炒面皮

 

(五)

就象白天过后出现夜晚那样必然

正如所料

我和不按世事的同学们一起

无可挽救地长大成人

在南方某城

我终于开始自我感动地 

坚持上班  下班

词不达意的生活 

象亚热带充沛的阳光

确定无疑  永不停息

 

我象蝗虫一样在车缝中穿梭

虚无的幻想 

在汽车灼热的尾汽里  迅速腐烂

氧化分解成一粒

谨慎的  悬垂的尘埃

 

(六)

一个自以为是的美女 

模拟树枝的姿态

戴着墨镜  眺望远方

这通俗电影的地道产物啊

我没有必要  掩饰自己的伤感

南方  这样的年代

从你说话的发音  到价值观

一切都得重头学起

 

我练习了一种中间的姿态

预谋取悦  经久不衰的夏天

如果运气好的话

我要把自己  卖上个黑市的价钱

 

这初级阶段的经典场面

整整两年

               1999.7.

1999年7月29日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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